“这......”
陈阳略微一滞。
石灵?
陈阳道,“前辈,这是不是该问询一下石灵前辈自己的意见?”
虽然,石灵是受杨万岳点化,但是,陈阳可不好替石灵做主,人家是要跟着谁,还得她自己做决定。
斗篷人微微颔首。
陈阳取出石卵,当场询问了石灵的意见。
原本陈阳还以为石灵会犹豫,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她原本只是达瓦山中的一块顽石,是杨万岳点化了她,让她有了灵智,有了修炼的功法,从而有了今日。
她自然是感恩的。
她还能看懂杨万岳留下的传承道文,很显然,她跟着杨万岳,比跟着陈阳更有前途。
跟着陈阳,陈阳只能给她提供一些修炼资源,但跟着杨万岳,杨万岳是可以给她修炼上的指点的。
石灵做出了选择,陈阳自然没有理由挽留,当下便将石卵交给了斗篷人。
有石灵的亲自确认,这个无头斗篷人的身份进一步明确,应该就是杨万岳无疑了。
斗篷人接过石卵,随手便揣进了怀里。
陈阳道,“前辈,赤霄剑乃是我从龙台山杨家借来的,将来如果杨家人问起,我如何回他们?”
虽然拿了斗篷人的玉牌,但是,赤霄剑这事,还是得说清楚才行。
“不必理会他们,这么多年,连个四境的族人都没有出,有什么资格要剑?他们若是想要剑,让他们自己来找我便是。”斗篷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言语之中,对杨家明显是有那么一些不满意。
或者说是恨铁不成钢吧!
杨家身为蜀中八脉之一,却只出了一个造化境,剑道修为最高也才三境,属实是有些难看了。
陈阳悻悻,这算什么交代?让他们来找你?他们上哪儿找你?自己真要是这么给杨家回复,人家八成得当自己在耍无赖呀。
这时候,斗篷人已经没有理会陈阳,而是提着剑,走上了那个圆盘。
老妪也跟着走了过去,站在了斗篷人的身边,两人那架势,似乎是要进行某种特殊的仪式。
陈阳正要走过去,却被斗篷人叫住,“你不必跟着了,我等走后,你可自行离去……………”
陈阳的脚步一顿。
敢情叫自己过来,就为了自己的赤霄剑?
用完就扔了是吧?
他们这是准备去哪儿?这圆盘,莫非是个传送阵?
陈阳心中疑惑,但却无从询问,有些问题,他就算问了,人家也不见得会给他答案。
当下,斗篷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将手中的赤霄剑高高举起,慢慢的插进了圆盘中间的石台。
浑厚的真元陡然灌入。
“嗡!”
赤霄剑猛的震荡了一下,一股炙热的红光骤然暴起,如同流水一般,迅速的蔓延至整个圆盘。
圆盘之上,符文陡然亮了起来,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一个个红色的符文,在那红色的光柱之中盘绕。
陈阳本能的往后退了一些距离,圆盘释放出的光芒映得他满脸通红。
斗篷人和那老妪的身形也已经被红光给淹没。
“嗡!”
突然,红色光柱震荡了一下,随即猛的一收。
就像是关灯一样,瞬间熄灭。
溶洞之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刚刚那刺目的红光,让陈阳的眼睛都还有点花。
那圆盘已经恢复了原样,但是,已经不见了斗篷人和老妪的身影,赤霄剑也不见了。
一切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陈阳捏了捏自己的脸,很疼!
这不是梦,自己并不是梦游到这儿的。
他拿起手中的玉牌看了看,也只有玉佩传来的触感,在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所以,这真的是个传送阵?
陈阳的目光落在那个黑乎乎的圆盘上,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太虚洞天,不是白帝一脉的秘境么,这是什么传送阵,为什么要赤霄剑才能启动?
不过,没人能够给陈阳答案。
他们去了哪儿,做什么去了,这些,都不是陈阳能关心的,与他也无关。
人走了,他也该撤了。
陈阳将东皇太虚令收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这东皇太虚令的使用方法倒也简单,不过,得需要先确定一内外的两个坐标锚点。
如此一来,方可确认传送进来和传送出去的确切位置,不然的话,这令牌一启动就是随机传送,指不定会被投送到什么位置去。
玉佩背后的阴阳鱼图纹,一阴一阳,便是内外的锚点绑定位置。
里面的空间锚点倒是简单得很,陈阳心中已有主意,就选陆犁川的那个农场山谷便是。
如此一来,每次传送进来,就会直接出现在那个山谷之中。
至于外面的空间锚点……………
随便选个惯去的地方?
但是,选哪儿呢?
空间锚点一旦选定之后,就很难更改了,也就是说,每次从太虚空间中出来,都会出现在这个锚定的地方。
如果锚定的是中州,而他是从十万大山进去的,出来的时候,直接就到中州去了,要回十万大山去的话,还得重新靠双腿走回去。
如此一来,却是麻烦。
还不如直接走长留山的东皇碑,至少从哪里进便从哪里出。
这东皇太虚令,虽然方便是方便,但是也是有这么些弊端的。
传进来容易,传出去的位置,固定在某个地点,对他而言,并不方便。
或者说,试试看能不能将其锚定在太一钟内,亦或者黄金空间中?
这样倒是随身方便了,但是,就拿太一钟来说,太一钟跟着他进来太虚洞天,如果传回太一钟内,貌似也出不去呀?
除非进来之前,将太一钟丢在外面?
理论上好像可行,但就是每次进来之前,得记得先把太一钟给留下,不然的话,进来容易,出去就得走长留山的通道了。
头脑中风暴了一阵,陈阳心中有了大概的计划。
先回陆犁川的农场山谷,把太虚洞天中的空间锚点给锚定了再说。
虾道人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抵达了白帝宫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打起来。
对于紫阳真人他们此行,陈阳还是很担心的。
毕竟,那是白帝宫,有绝仙坐镇的白帝宫。
他们这么直接的冲上门去要人,难保会起冲突。
被水猴子的渡劫和斗篷人的出现一耽搁,陈阳都没来得及和虾道人联系。
思考间,陈阳已经从山洞中出来。
外面依然是天黑。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穿过林子,空地上,篝火还在燃烧着,陈阳本是准备马上离开的,但此刻,脚步却是没法挪动了。
篝火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白发老妪。
这身形,这气质,这气息,虽然留给陈阳的只是一个背影,但是,陈阳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刚刚跟着那无头斗篷人离开的那个老妪又是何人?
陈阳猛的回头看了看,身后是漆黑的密林,根本不见那斗篷人的身影。
赶紧又回头,往前方看去。
一张脸,撞入了他的眼帘。
刚刚在火堆旁边坐着的那个老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而且,已经站在了距离他不过一丈远的地方。
“啊?”
陈阳低呼了一声,本能的往后退开数丈。
人吓人,吓死人。
陈阳只感觉惊悚,浑身汗毛都起来了,一股寒意从头顶窜到了脚底。
白发老妪站在原地,十分冷静的看着陈阳,脸上并没有半点表情,“小友很怕老身?”
陈阳此刻,已经是炸了毛了,说不怕,那是假的。
“前辈,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陈阳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恐惧,但声音却还有一些颤抖。
明显,刚刚那突然的一下,把他给吓得不轻。
这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跟着那斗篷人一起被传送走了的么?
“不是什么?不是应该走了?”
女子此时嘴角才显出一丝浅笑,反问了陈阳一句。
陈阳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他的恐惧,来自于刚刚突然那么一下的惊悚,此刻定下神来,对于面前这个女人的恐惧是并没有那么严重的。
至少,不像面对那个斗篷人的时候那么恐惧。
对于面前这个女人,陈阳只有三分惧意,更多的则是忌惮。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女人应该就是白帝宫三大绝仙之一,姜照晚。
绝仙,实力有多强,自然不用多说了。
女子淡定的看着陈阳,“小友,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和刚刚那位是什么关系?”
她的语气,倒也还算客气。
并未和陈阳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她也没有那个必要给陈阳解释。
但是,陈阳心中却是有所猜测。
《大衍神诀》!
白帝一脉的至高传承,《大衍神诀》。
织母都会的功法,没有理由这位不会。
《大衍神诀》乃是分神之术,可以凝炼出元神分身。
所以,这位存在如果修炼了分身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就是不知道,面前的这位,是本尊还是分身?
大概率应该是分身吧?
毕竟,那位斗篷人,何等存在,这老妪恐怕是不敢用分身糊弄的。
也就是说,刚刚,这老妪的本尊,跟着斗篷人离开了,但却偷偷的留下了分身。
先前,斗篷人跑去找陈阳,这老妪确实是有足够的时间布置。
想到这里,陈阳心中不由得一寒。
八成就是这样了。
那斗篷人的实力强大,恐怕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一茬,屁股都没有擦干净就走了,这可是给陈阳留了个巨大的麻烦呀。
这女人百分百就是白帝宫的绝仙姜照晚,斗篷人杀了白帝宫那么多强者,又把她胁迫至此,这女人心里只怕是恨急了,而陈阳刚刚和斗篷人的表现,难免会被揣测他和那斗篷人之间关系。
这女人可是绝仙大能,她收拾不了斗篷人,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一个毛头小子么?
这笔仇恨要是转嫁在陈阳身上,陈阳怕是要遭老罪了。
想到这里,陈阳心中唯余苦笑,面对老妪的质问,连忙说道,“晚辈秦阳,刚刚那位前辈,乃是我的一位长辈......”
照样别留真名,这种情况,找机会跑路便是。
绝仙虽然强大,但是,面前的很可能只是一尊分身,分身的实力不见得能比本尊强悍,这一点在织母的身上就已经有很直观的体现。
所以,他不求一战,只求逃走的话,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这时候,他要是说和那斗篷人不认识,根本就不现实,所以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把他和那斗篷人之间的关系说的更近一些,如此一来,这女人或许还会有所忌惮。
毕竟,看得出来,这女人刚刚对那斗篷人是非常敬畏的。
长辈?
老妪听到陈阳的回答,目光在陈阳的身上来回的扫视,“秦阳?看你年纪,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吧?”
“二十四岁。”陈阳答道。
老妪虽然有准备,但还是有些意外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
“年轻真好。”
半天,老妪才憋出一句话来。
陈阳听了,差点掉凳。
老妪说道,“前辈应该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小友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
陈阳本来以为她会直接对自己出手的,都准备好以什么姿势跑路了,没想到她却是直接给他发出了邀请。
陈阳稍微怔了一下,随即说道,“前辈见谅,我还有事,恐怕不能同行,下次一定……………….”
老妪依旧淡定的看着他,“老身都没有说去什么地方,小友怎生如此抗拒?”
“不敢不敢,晚辈是真有事......”
“小友知我身份?”
老妪直勾勾的看着陈阳,身上若有若无的流露出一丝气息。
寻常道真境,在这一丝气息威压之下,就算不怂,也绝对会流露出惧意。
但是,老妪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面前的年青人,虽然也有惧意,但是,这种惧意,更像是装出来的。
这种装,隐藏的很好,并不刻意,但她活了几百年,阅人无数,依旧能够分辨。
陈阳顿了顿,随即说道,“前辈应该是白帝宫三大绝仙之一,姜照晚,姜前辈吧?”
老妪稍微一滞。
但也并不意外,兴许是刚刚那斗篷人告诉他的。
看来,这年轻人和那斗篷人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老妪心中的忌惮,多添了一分。
当即,她微微一笑,说道,“白帝宫距离此地也不远,小友既然来了太虚洞天,不妨随我回白帝宫,老身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如果小友有什么急事,老身或许还能帮上一二......”
陈阳顿住,脑子里在快速的权衡。
这女人是什么意思?
主动向自己示好?
斗篷人杀了白帝宫那么多人,她还能向自己示好?
必定是因为忌惮那斗篷人,从而也对自己有了一些忌惮,这是想留住自己,从自己身上,打听那斗篷人的信息,还是说,想拿自己来要挟那个斗篷人?
毕竟,那个斗篷人虽然离开了,但难保什么时候会回来。
陈阳思索了一下。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那斗篷人没死,这女人应该便不敢动自己。
跟着她去一趟白帝宫也好,也许还能给紫阳真人他们解围。
不然的话,这么一尊强者回到白帝宫,紫阳真人他们将面临的压力只会更大。
陈阳去了,还可以狐假虎威一番,兴许能够兵不血刃的把事情给办了。
想到这里,陈阳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便对着那老妪拱了拱手,“前辈盛情,晚辈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女人可不见得会放他离开,陈阳如果一心要走,这女人八成是会动手的。
所以,与其被人像狗一样的到处追,还不如顺水推舟,借那斗篷人的风,把自己的事情给办了。
“如此甚好。”
女子袖袍一卷,将篝火熄灭,随即带着陈阳一起遁入夜空,很快消失不见。
夜空之中。
“小友,敢问一句,你那赤霄剑,是从何处得来的?”
夜空之中,两道遁光往北而去,那老妪却是主动向陈阳打听起了赤霄剑的事情来。
陈阳闻言,稍微有些意外。
她不问那斗篷人,却一把剑?
这是准备以剑切入,慢慢套自己的话?
呵,套就套吧,反正他对那斗篷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了解。
陈阳当即说道,“此剑乃我一位朋友借给我的,我那朋友,正好便是这位前辈的后人,此剑是他们家的传承之物………………”
“原来如此。”老妪微微颔首。
陈阳道,“前辈也认识赤霄?”
“认识。”老妪回答的干脆。
陈阳又道,“刚刚那传送阵,不知道通往何处?为何需要赤霄才能启动?”
既然你要套我的话,那我也得套一套你的话先。
老妪闻言,说道,“小友倒是好眼力,知道那是一座传送阵。”
陈阳闻言,却是哭笑不得,我长了眼睛的好么,当我是智障不成,傻子都看出来那是传送阵的呀。
老妪接着说道,“那传送阵,通往一处隐秘的所在。”
陈阳脸皮抖了抖,这就是废话文学吧,说了等于没说。
“至于为什么要赤霄才能启动......”
老妪又缓缓说道,“那是因为,赤霄乃是我们白帝一脉的传承圣剑!”
“什么?”
陈阳听到这话,差点喊出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