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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方腊:大师糊涂哇!【3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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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泊水寨。

邓元觉端起酒碗对张顺阮小七说:

“张顺兄弟,小七兄弟,你们是能屠龙的英雄豪杰,贫僧敬你们一碗!”

“七郎,你伤还没好,就莫要干了。”

张顺按住了想要一饮而尽的...

马军话音未落,湖畔风起,卷着硝烟与血气扑面而来。他抬手一按,示意众人不必再拜,目光扫过林冲、花荣、鲁智深三人低垂的脖颈,又掠过身后跪满一地的大小喽啰——有人断臂裹布,有人拄矛而立,有人肩头还插着半截断箭,却都挺直了脊梁,眼底烧着火,不是惧怕,而是灼灼的敬与信。

“起来。”马军声音不高,却如铁锤砸在青石上,“今日胜了,是胜在兄弟齐心,不是胜在我马军一人运筹帷幄。”

他顿了顿,转身指向远处湖面:夕阳熔金,倒映在八百里水泊之上,粼粼如碎银;几艘战船正缓缓靠岸,船头站着李逵、杨志、朱仝三人,甲胄染血未拭,手中还提着两颗官军将佐首级,正朝这边高声呼喝:“天王!连环马三百二十七匹,尽数牵回!步军降者五千六百三十四人,已编入后营听候发落!粮车一百二十辆,甲仗三千副,弓弩五百张,箭矢三万七千支,皆已入库!”

众人轰然应喏,声浪掀得芦苇簌簌摇动。

马军却没笑,只踱至一处刚清理出的空地,蹲下身,用指腹抹开地上一道未干的暗红血痕。那血迹蜿蜒曲折,像条被踩断的蚯蚓,尽头处插着半截折断的旗杆,旗面焦黑,依稀可辨“御前”二字。

“这旗,是呼延灼亲竖的。”马军轻声道,“他竖旗时,说‘此战若败,我自刎谢罪’。”

鲁智深喉头一滚,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马军站起身,拍净手掌:“他没死,跑得比兔子还快。可咱们死了三百一十七个兄弟。”

全场骤然寂静。连湖面水鸟扑棱翅膀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百一十七个。”马军一字一顿,“不是数字,是三百一十七个爹娘的儿子,三百一十七个妻子的丈夫,三百一十七个孩子的父亲。他们躺在那边——”他抬手一指西岸松林边缘新垒起的土堆,“还没埋,等明日辰时,由军师亲执香,按梁山规矩,一人三炷香,三碗酒,三把纸钱。”

他目光沉沉扫过众人:“谁杀的?不是呼延灼的鞭子,不是彭玘的棍子,更不是连环马的铁蹄——是咱们自己!是咱们不听号令,擅自冲锋;是咱们贪功冒进,丢下袍泽;是咱们……把兄弟的命,当成了赌桌上押出去的铜钱!”

林冲身子一晃,嘴唇发白,右手无意识攥紧枪杆,指节咯咯作响。

花荣垂首盯着自己染血的靴尖,喉结上下滚动。

鲁智深猛地抬头,脸上横肉绷紧:“小哥,大弟愿领三十军棍!不,五十!”

“棍子?”马军冷笑,“打肿了皮,疼三日,就忘了?你挨五十棍,那三百一十七个兄弟,能活回来一个么?”

他忽然扬声:“戴宗!”

“在!”戴宗自人群后疾步而出,双膝一弯便要跪。

“站着!”马军喝道,“你脚程最快,去东京,给我盯死呼延灼!看他见了官家怎么哭诉,看他如何推诿责任,看他有没有胆子把‘连环马溃于松林坡’八个字写进奏章!”

戴宗抱拳:“遵命!今夜便走!”

“慢。”马军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印的密函,“带上这个——若呼延灼进宫面圣,你便混入左掖门,将此函塞进枢密院右司郎中赵鼎案头。记住,只塞一次,塞完即走,莫留痕迹。”

戴宗郑重接过,藏入贴身夹层,额角沁汗:“小哥……这是?”

“是他当年在汴京任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时,私吞军屯粮三万石的账本副本。”马军声音冷如井水,“赵鼎是蔡京门生,最恨别人抢他政绩。呼延灼若敢咬住梁山不放,赵鼎第一个就要把他扒皮抽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鲁智深瞪圆眼珠:“小哥……你早知他有把柄?”

“我不知。”马军摇头,“但我知道——当官的,十个里九个半屁股底下不干净。只是他运气差,恰好撞在我眼皮底下。”

他忽而转向武松,后者仍被反绑双手跪在一旁,脸上血污未净,眼神却亮得吓人。

“武松。”马军缓步走近,“你那一棍,打得准。”

武松一怔。

“彭玘摔下马时,你本可一刀结果他。”马军盯着他眼睛,“你没动刀,只用棍尾点他腰眼,让他瘫软不能起身——你留了他一条命,是因知道他还有用。”

武松喉头哽动,终于点头:“是……小哥说得对。他若死在路上,咱们便少了个活口,问不出东京军情,也诈不出呼延灼下一步棋路。”

“好。”马军亲手解开他绳索,“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马军帐下喽啰,你是梁山泊‘哨探总管’。所有斥候、细作、密桩,归你统辖。你有权调动马军、步军、水军任意一支兵马,接应你的人。”

武松浑身一震,猛然叩首:“天王!武松肝脑涂地!”

“不必叩头。”马军扶起他,“你要做的是——让东京城里每条街巷的狗,都认得你的脚步声。”

这时薛霸牵着火德神驹上前,抱拳道:“小哥,彭玘醒了,嘴硬得很,只说‘朝廷自有法度,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带上来。”马军拂袖走向松林边缘临时搭起的草棚。

彭玘被两名喽啰架着拖进来,五明黄花马亦被牵至棚外,咴咴不安地刨着蹄子。他脸上血已凝成紫痂,一只左眼肿得只剩细缝,却仍梗着脖子冷笑:“马天王?呵……不过是个草寇头子,装什么忠义堂?”

马军不答,只取过案上一碗新汲的井水,舀起一勺,缓缓浇在彭玘脸上。

冰水激得他一个寒颤,骂声噎在喉间。

“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马军声音平静,“因为你不是呼延灼。呼延灼是鹰,你是雀。鹰飞得高,看得远,可一旦失势,便再难翻身;雀飞得低,钻得深,哪怕断了翅膀,也能在瓦砾缝里活下来。”

彭玘瞳孔微缩。

“你在东京兵部有个老丈人,姓李,任职武选司主事,三年前因贪墨被贬为监酒库使。”马军似闲话家常,“你入伍前,是你老丈人托关系把你塞进军器监,后来又求到呼延灼门下,才得了个马军都监。你每次升迁,公文上都盖着‘李氏’私印——就在你腰牌内衬夹层里,绣着一朵墨梅。”

彭玘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你女儿今年十一,生辰八字是丙寅年三月初七戌时。”马军端起茶盏,吹开浮沫,“她每月初一、十五,必去相国寺后殿拜观音,香油钱一贯,雷打不动。她左手腕上有颗朱砂痣,形如小舟。”

彭玘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却被左右架住。

“你怕什么?”马军啜了一口茶,“怕我派人去杀她?还是怕我把你老丈人贪墨旧账翻出来,再送他进大理寺诏狱?”

“我……我……”彭玘牙关打颤,声音嘶哑如破锣。

“你不怕。”马军放下茶盏,目光如刀,“你怕的是——我若真这么做了,你就再也不是‘彭玘’,而是‘李家的叛徒’、‘朝廷的弃子’、‘女儿眼里的杀人凶徒’。你活着,比死了更煎熬。”

彭玘额头抵地,浑身抖如筛糠。

马军俯身,声音压得极低:“给你三天。你说出呼延灼进京后的每一步动作,说出蔡京门下谁替他写奏章,说出枢密院哪位郎中会压下你的供词——我就放你走。你女儿的香油钱,我替她交满十年。”

彭玘猛地抬头,泪血混流:“你……你说话算数?”

“梁山好汉,吐口唾沫钉颗钉。”马军直起身,“但若你骗我……”

他伸手一指棚外:“看见那匹五明黄花马了么?它现在是你的坐骑,也是你的棺材。我会把它钉成木匣,把你装进去,沉进蓼儿洼最深的水底——连鱼都不啃你骨头。”

彭玘闭目长嚎一声,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咚咚作响:“我说!全都说!”

此时戴宗已悄然离去,武松领命去整编哨探,薛霸带着伤兵往医馆去。松林边缘,卢俊义独自立着,手中沥泉枪斜插于地,枪尖滴落一串暗红血珠,渗入泥土。

马军踱至他身侧,也不说话,只递过一壶酒。

卢俊义仰头灌了半壶,烈酒烧喉,咳得满脸通红,却咧嘴笑了:“小哥,我卢俊义……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你不是废物。”马军望着湖面归帆,“你是把快刀,刀锋太利,握刀的手却不知该往哪儿劈。林冲是刀鞘,花荣是刀柄,鲁智深是刀脊——他们护着你,你才能劈开敌阵。可你总想自己铸鞘、自己雕柄、自己锻脊……累不累?”

卢俊义怔住,手中酒壶倾斜,酒液泼洒在脚边草叶上,蒸腾起淡淡酒气。

“明日开始,你跟着林冲学列阵。”马军拍他肩头,“学三个月。三个月后,我让你带一千马军,去打济州府。”

卢俊义霍然抬头:“小哥信我?”

“我不信你。”马军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但我信林冲信你。信花荣信你。信鲁智深信你。三百一十七个兄弟,信你活着回来。”

他走出三步,又道:“对了——扈三娘昨夜产下一子,母子平安。孩子名字,我起了。”

卢俊义忙问:“叫什么?”

“卢岳。”马军头也不回,“岳,是五岳之岳。不是岳飞的岳,是泰山的岳。”

卢俊义胸口一热,喉头哽咽,竟说不出话来。

暮色四合,篝火燃起。梁山泊今夜无眠。肉香混着酒气蒸腾而上,妇人们在营帐间穿梭分发米粥,孩子们围着火堆听老喽啰讲“天王单挑呼延灼”的新编故事,声音稚嫩而笃定。

马军坐在最高处的磐石上,火光映着他半边脸庞,明暗交错。他手中把玩着一颗石子——正是当日打飞彭玘的那枚,棱角已被摩挲得温润。

远处传来彭玘压抑的呜咽,夹杂着武松冷静的盘问声。

湖风掠过,送来一阵清越笛音——是安道全新制的竹笛,在教几个孤儿吹《渔舟唱晚》。

马军将石子抛向湖心,看它划出一道短促银线,噗通沉没。

水面涟漪荡开,一圈,又一圈,迟迟不散。

他忽然想起离京前夜,在汴河码头,那个卖炊饼的老汉塞给他三个热腾腾的芝麻烧饼,絮絮叨叨:“小哥儿,咱老百姓不盼皇帝,不求神仙,就盼着天下有个人,敢替我们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狠狠踩在泥里。”

马军摸了摸怀中那封尚未拆封的密信——是晁盖临终前托阮小七转交的,火漆封得严实,信角绘着半朵枯莲。

他没拆。

今夜,他只想看火光映着一张张笑脸,听孩童笑声撞碎星光。

三百一十七座新坟静静卧在松林西侧,月光下,墓碑未立,只有三百一十七堆新土,每堆土上,都插着一根削尖的柳枝。

柳枝青翠,在夜风里微微摇晃,像三百一十七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湖上雾气渐起,弥漫开来,温柔地裹住整座梁山。

马军站起身,解下披风,轻轻覆在身边熟睡的婴孩身上——那是扈三娘的孩子,正被奶娘抱着,小手攥着马军一缕衣角,睡得香甜。

他望向北方——东京方向,星斗低垂,云层厚重。

那里有龙椅,有玉玺,有吃人的律法,有不眨眼的刀。

而这里,有火,有酒,有未冷的血,有正在生长的柳枝。

马军深深吸了一口气,湖腥气混着草木清气灌满胸腔。

他忽然笑了。

这一笑,惊起宿鸟数只,扑棱棱飞向更深的夜色。

梁山泊的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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