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学校的？”方嘉雪问。
“科大，数学系。”
方嘉雪点了点头，似乎放下了心里的顾虑，两人站在走廊里，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气氛稍微有些安静。
漆昊不太擅长和女生尬聊，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方嘉雪却主动开了口。
“其实小泽以前不是这样的。”她靠在走廊的墙上。
漆昊没有贸然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小泽总是不听话，我有时候很生气，但又没办法。”
“那平时就你一个人带小泽？剩下的时间呢？”漆昊问。
“嗯，还有阿姨帮忙，但管教这种事……”方嘉雪苦笑了一下，“保姆总不好意思太严格，所以基本上都是我在管，可我自己也要上学，有时候真的顾不过来。”
漆昊点了点头，对方嘉雪多了几分理解。
一个大学生，一边要应付自己的学业，一边还要充当半个家长的角色来管教一个叛逆期的弟弟，确实不容易。
“你妈妈呢？”
“……”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漆昊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方嘉雪摇了摇头：“没事，都好几年了，我爸从那以后就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好像只要一直忙着，就不用去想那些事了。”
漆昊沉默了。
他虽然才大一，但生活的艰辛让他比同龄人更能理解成年人用工作麻醉自己这种行为。
有些人喝酒，有些人打游戏，有些人选择把自己变成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不同的方式，本质上都是在逃避着痛苦。
方叔又是做量化投资的，看起来确实很忙。
漆昊的脑子里此时闪过了好几个关键词，数学模型、算法交易、统计套利、高频交易。
这个时候的华国，量化投资还是一个相当小众的领域。
大多数散户还在靠看K线图和听消息炒股，真正用数学和计算机做量化的，要么是海归精英，要么是顶级高校出来的理工科博士。
能在这个领域站稳脚跟并且做出成绩的，毫无疑问都是真正的高手。
同时也意味着真的非常有钱。
说实话，他对这个领域有些兴趣，系统给的那篇论文，本质上就是在处理复杂决策空间中的最优化问题，而量化投资的核心，同样是在不确定性中寻找最优策略。
两者之间的逻辑，有着惊人的相似。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打算回去之后好好了解一下量化投资的相关知识。
说不准，以后能用上。
漆昊身为数学专业的学生，对于和数学有关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漆昊和女生单独在一起有些尴尬，于是找了借口去接水。
漆昊在办公室里面等了方源很久，都没见到人影，方嘉雪担心他回学校不方便，就让他先回去，她会跟方源说费用的事情。
漆昊下了楼，走到街上，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深吸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朝公交站走去。
没过多久，他发现方源转了一千三百块过来，他正纳闷对方是不是转错了后，一条短信来了。
【漆昊，嘉雪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我没想到小泽如此喜欢你，八百块是你整理数据的费用，五百块是你陪小泽一小时的辛苦费，另外，下周六起，能否继续当实习生，一是帮我整理数据，二是陪小泽，费用依旧日结？】
漆昊心情顿时爽了起来。
方叔这人，能处！
他就喜欢出手大方的人。
下周也就是还能赚一千多！
这样一来，他有了长期饭票。
他得赶紧把消息告诉他妈，让她不用管他的生活费了。
……
方嘉雪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闺蜜的来电。
“喂？嘉雪，出来逛街不？新世界百货那边最近在打折，我看中了一双鞋，你帮我参谋参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活泼，带着一股子大大咧咧的劲儿。
“不去了，我得回家守着小泽做功课。”
“方嘉雪，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得守着小泽做功课。”
“方嘉泽？做功课？”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一个八度，“你没在逗我吧？上次你让他做五道题他能跟你掀桌子的那个方嘉泽？”
“就是他。”
“我的天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灌迷魂汤了还是下蛊了？”
方嘉雪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了，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这个实习生是哪儿找的？什么来头？”闺蜜立刻来了兴趣。
“科大的，大一，数学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科大？大一？”
闺蜜好奇了起来。
“他水平怎么样？”
方嘉雪两眼一黑，她一个文科生知道什么，只能凭感觉说：“我觉得他讲挺厉害的。”
“我最近在做数学竞赛的练习题，有几道题不会，你帮我问问他，看他能不能做？”
“你怎么不问你同学？”
“你不是说他厉害吗？万一他会呢？”
方嘉雪想了想，觉得也没有什么：“……行吧，你把题发给我。”
“等着啊，我找到就发你。”
挂了电话之后，方嘉雪很快收到了闺蜜发来的文件。
都是竞赛题目，涉及数论、组合等方向，是省级数学竞赛的真题。
方嘉雪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
她文科生，数学对她来说就是另一个次元的语言。
那些符号认识她，她不认识那些符号。
与此同时，漆昊坐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
车厢里没几个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上网。
他闲着无聊，打开浏览器，搜索起了量化投资的入门。
方源的阔绰让漆昊想要了解这个行业。
中文互联网上关于量化投资的资料并不多，大部分内容都是一些金融论坛上的零散讨论帖，以及少量翻译过来的海外文章。
漆昊花了十几分钟大致浏览了一遍，对这个领域有了一个初步的框架性认识。
量化投资的核心，简单来说就是用数学模型来指导投资决策。
传统的投资者靠经验、靠直觉、靠消息面来做判断，而量化投资者靠数学模型、靠统计、靠算法。
难怪数学转到量化专业的师兄说过好就业，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他选纯数专业最根本的原因，其实是想做一个科研人，否则他也去搞金融了。
但真正搞科研的，背后往往需要有庞大的资金支持。
这些资金大多数都来源于国家。
这就导致，有时候研究方向会受到限制。
现在的他想，既然拥有一个苏联学霸系统，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赚点资金，改善家人生活，研究想研究的东西？
就像国外的西蒙斯一样。
他听说国外有这么一号疯狂搞数学的大佬。
科研人谁不想随心所欲搞科研？
他目前因为数学赚到了第一笔钱，但漆昊认为，这只是小钱，距离他利用数学改造世界的目标还差得远了。
根据现有的资料，国内的量化还处于手工作坊阶段。
但漆昊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弊端。
“现在的方法，太笨了点。”